桂花飄香入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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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不居，時光匆匆。眼下正值九月中旬，也即夏歷意義上的仲秋之初。這個時段，若歷數花卉世界誰最為絢爛無比，當為桂花占盡三秋風色、風采、風韻、風流莫屬。桂花，只所以飽受人們的器重與青睞，是因為其不僅是珍貴觀賞芳香植物，而且為崇高、愛情、榮譽、財富、友好、吉祥之象征。

“桂月”時際，走進紅川酒園，你可見縱橫通衢、綠籬左右，一株株、一簇簇參差不一的金桂、銀桂樹上葉腋錦簇、綴滿了黃色和白色的桂花。尚且你還在相去三五丈遠的距離，就能嗅到桂花釋放出的奇香與韻味。倘從花下走過，那種濃郁透徹的香味，簡直能頓時征服你的嗅覺和味蕾，甚或讓你的五內都為之被滌蕩和濯洗。

誠然，記憶中的初識桂花，也為二十年前的往事矣。在跨入新千年的2000年9月，適逢“第六屆中國藝術節”在南京舉辦，竊有幸與市里幾位宣傳文化界人士前往這座首批國家歷史文化名城參加節會。爾后，取道江浙多地考察。期間，游覽了中山陵、秦淮河、莫愁湖、瘦西湖、西子湖、靈隱寺等著名景點，觀瞻了江南水鄉桐鄉市烏鎮和一代文豪茅盾先生的故居。特別是在西子湖邊上和湖區諸景地，真還體驗了一把“山寺月中尋桂子”和“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的新鮮感覺。其時，只覺得四圍的空氣香得幽靈似的，禁不住讓人心旌搖蕩。“這是什么花呀？香味如此撲鼻襲人。”竊自言自語道。“是桂花呢！沒看到整個杭州都浸在桂花里么！”身旁一位總角少女翹著細眉、蠻有自許神態地作答予我。望著周遭枝葉扶疏，樹叢間濃密如米粒狀淡黃色的花，我為自己與桂花的結識心中漾起陣陣竊喜，兀自對神奇的大自然生態與植物由衷頓生敬畏之情。正思忖間，這小姑娘又回頭補充一句給我：“桂花還是我們杭州的市花呢！”我隨即“哦”地應了一聲。心想難怪在西湖、在杭州，到處都是密密匝匝的桂花樹，也難怪這時節你在杭州城的哪一角落，都被冶艷的桂花彌漫著的馨香籠罩和相擁。

說實在的，以往對桂花的“印象”還只是在書本上讀過，抑或在懵懵懂懂的狀態中。這次不僅認知了桂花，還對其習性及功用等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和認同。

在唐宋諸代詩詞大家筆下，唐詩人王維寫牡丹、芍藥并非里手，但對桂花卻寫得非凡超俗：“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樸素淡雅、確無濃妝艷抹的粉飾。另一唐詩人劉禹錫“莫羨三春桃與李，桂花成實向秋榮”的獨白，則認為秋天桂花之美甚至勝過三春桃李花卉。宋代理學家朱熹“葉密千層綠，花開萬點黃”的描摹，即道出了桂花的外在顏色和形象。宋代才女李清照對桂花更是偏愛有加，贊美曰：“自是花中第一流”。清代“文化商人”李漁在《閑情偶寄》中說：“秋花之香者，莫能如桂，樹乃月中之樹，香亦天上之香也。”等等。

西子湖的游弋泛舟，應當說讓我既飽享了眼福，亦陶醉了心靈。西子湖的水，或給這里的山平添了一分靈氣，也讓此時的桂花多了一分俏美；西子湖的水，或如明月映照，或如玉帶纏繞，或是淺唱低吟的陪伴，或是氤氳的霧靄云煙。杭州的桂花，不僅自古以來就與這座城結下了不解之緣，而且在社會發展的歷史進程中就賦予了桂花豐富的文化內涵，更有“滿隴桂雨”“蟾宮折桂”“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等美妙傳說和人間詞話，代表著人們追求真、善、美的高尚道德與崇高品質。

八月桂花隨處開，陣陣飄香入夢來。連日來，對江浙尤為瘦西湖、西子湖的游賞，令我更懂得人們對“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認知的文化內涵，也深化了對宋文學家蘇軾“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詩情寓意的深刻解讀，更把桂花作為杭州市市花這張珍貴文化名片和古圣先賢為何寓以夏歷八月為“桂月”“桂秋”這一尊貴雅稱的文化意義印在了心頭。